退回的蓝袄挂在侧墙上,两日都没有拿到门边。
何小琴清过绒,沈知夏又洗过晾透。棉没散,领口也没缩,肩上那两道穿出来的浅痕仍在。它不是做坏的一件,也不能仅因收拾干净,就重新变成没穿过的。
冯巧云看了几回,说可以留给铺里试。
“蓝样已经有了。全留在这里,料钱就一直挂着。”
沈知夏将洗过的号再核一遍,另写一张纸:穿过后退回,已洗净,按现状折价。
没有写成只是拿来试穿的展示衣。
梁姐来时,瞧见那张纸,说讲得这样明白,谁还肯买。沈知夏问衣裳本身有没有坏,女人说没有,紧接着又叹,没坏和别人听见退回两个字愿不愿伸手,是两回事。
“那就等愿意按这个买的人。也不是今日一定卖。”
她没将话写得更漂亮,免得第二回又是买的人听不明白。
后日下午,杜琴果真托梁姐带回话,尾款可以去取。沈知夏带收条过去,把前面共同确认的折损核过,能结的款领清,剩下一行待双方认的费用没有含糊签成已全结。
她不是提着一只很沉的包回来。钱装在小信封里,纸薄,走路时仍怕掉,到了铺才让冯巧云再点一遍。
姑娘在旁边按工序单,重新看二十四件的成本。
坏棉少退的那一截、试做的材料、补针、合作工、退回来的一件,原先这些都是桌上的零碎事。一起落到同一批衣裳里,余下的钱便没有柜台那张进价看着那么宽。
冯巧云望着结果,半晌不说话。
“不是白做。”沈知夏道。
“我知道。比想的少。”
何小琴没急着说学会了一道工也值得。学会是真的,铺里得有钱再买下一批,才有下一批让她继续做。
百货追加八件的预款也定了取的日子。沈知夏没让梁姐把两份钱同邻镇潘家的混在一起,分别记入,下一步先买哪份料,各自写到对应的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