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不是新货

何小琴没先回头问师傅,拿两种厚薄给她选。女人挑了薄的,解释自己平日拿大盆,边上老蹭,若整条都压硬,弯腰又不舒服。

她说得细,不像刚才数钱时那样拘谨。沈知夏听着,才发现女人不是不懂做工,只是方才怕自己钱少,在铺里提要求显得过多。

姑娘照她选的那段做,陈嫂捏过,说这样好,给她看自己的袖口。袖边沾着浆,半硬不硬,手却一直干净,碰蓝袄前已经在另一块布上擦过。

沈知夏问她能不能帮洗别的衣料。女人立刻问是哪种、要多少,不因为在这里留了一件便宜袄,就应一句都行。

“现在只是问。若真有,另算工,不拿这件袄抵。”

陈嫂点头,说前街找她便能问清,若那日做不完,也会先讲。她自己能说多少就讲多少,没有顺着这个机会说洗出来一定比别人好。

等她出门,何小琴把围裙那段软边写到自己的练工纸上。沈知夏看见,没有说这是外行随口一句不必记,而是让她注明为什么不选厚的,下次碰到同样的活,再拿出来看。

翌日傍晚,她果然回来了。

没带孩子,仍带那段旧带,钱却够了。她让姑娘再比一次,自己不急,不愿只为了便宜就买回一件穿不了的。

沈知夏陪她比过,说明折袖不用剪,洗时晾法也写在小纸上。陈嫂将袄包好,对着标签上的穿过两个字,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儿子长得快,不知道这件能穿多久。

“长了再看。现在先穿得动。”

她笑一下,把布包贴近胸前,出门时没有将那张纸扔掉,一起收进袋里。

这一件终于换回了钱,不多,确实没有恢复原先以为的利润。沈知夏将数填回成本那张纸,何小琴亲手划掉了待处理。

梁姐拿来的新八件单仍在柜上,潘家的四件也还没做完。她们没有因为卖掉退件便将后面的事都看得容易。

冯巧云核了下一批材料,忽然说老吴的棉还能照前价,蓝色表布却涨了。

涨得不算狠。

但她们现在算过一件的真实余钱,再小的一截,也不能装作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