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人狡猾。”电子杂音般的冷哼在戏台内震荡，“拿凡法框定神规。取巧。”

话音刚落。横梁上的孙悟空皮影翻了个跟头，倒挂着一把抓住红木签筒。

“不可笑！俺老孙当年也烦那群老头连坐定罪！”猴子挠着腮帮子大笑，“这小子嘴碎，但理正！一人做事一人当！”

幕布后方，哪吒皮影扯碎了红底对联。病娇正太发出尖锐的嫌弃声：“管他连坐不连坐！外面那个多眼睛的怪物太恶心了！我一秒钟都等不了，快点动手烧了他头！”

三尸神在戏台内部产生分歧。神性规则的绝对压制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
现实中，冯宝宝拖着那把卷刃的铁锹，走到张狂身侧。

她没有看天空中的因果红线，也没有看上方张牙舞爪的罗恩。

她转头，直勾勾地盯着张狂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。

“你晓得不。”冯宝宝抬起空闲的左手，用手指戳了戳张狂的手臂，声音很平淡，“你现在的眼神，很空。”

冯宝宝停顿了一下，认真补上一句：“你现在要是乱杀，就真的不像个人了。”

这两句话，没有任何复杂的逻辑结构。最纯粹的赤子之心，顺着指尖的接触，直接撞开了张狂被神性包裹的人性壁垒。

张狂闭上双眼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城市上空数以万计的因果红线瞬间崩断。红线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，消散在夜空中。

张狂深吸一口气。逆流回心脏的咒印符文停止了游动，随后缓慢退回右臂，重新排列成一圈圈紧致的环形。

十秒后。张狂重新睁开眼。

瞳孔中的大面积银光全面褪去。淡金神芒重新占据主导地位。

神芒在瞳孔中央疯狂压缩、凝聚。最终化作一道细长而耀眼的金色竖瞳。

他压制了神明的绝对冰冷，重新掌控了主导权。

“那就只审主罪。”

张狂嗓音恢复了低沉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死死锁定上方坑洞边缘的罗恩。

脑海中，红木签筒飞向半空。一支血红色的运势签破筒而出，稳稳落在戏台中央。

外界大厅。张狂散落在周围的暗红因果线全部回笼，以极度压缩的形态扭转、交织，汇聚成一条直径三十公分的凝实光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