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朵点头。

她看着那些失去管线束缚的实验体，知道这就是最大的公平。

张狂将骨片翻转，收进掌心。

冯宝宝拖着铁锹走过来。她脚底的泥浆在白玉地面上踩出几个黑印。

张狂盯着那些泥印，强制压下右手唤出三尖两刃刀的冲动。

“张狂。”冯宝宝停在面前，偏着头。

“怎么。”

冯宝宝伸手指着张狂握成拳的左手。

“那个上面写着昆仑的东西。”冯宝宝眼睛睁大。

“你认得？”张狂问。

冯宝宝摇头。

随后她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开口。

“不认得字。但是这个骨头，我眼熟得很。”

张楚岚脸上的肌肉瞬间抽紧。

地下十九层的风突然变大了。

纽约上空卷起一阵裹挟着大量粉尘的涡流。

贝希摩斯总部大厦。这座被视为北美异人界科技灯塔的白色塔楼，从地下十九层开始发生结构性崩解。

承重钢筋失去物理强度，钛合金框架崩碎成粉末。裂纹沿着大厦中轴线直线向上蔓延。整座大厦从中间裂开，向两侧倾斜。

没有爆炸。没有冲天的火光。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白塔塌成了一座被整齐剖开的金属坟墓。

全球直播的信号在这一刻彻底中断。

最后一帧定格的画面，是张狂站在废墟中央的背影。满地残骸中，一尊手持长刀的银色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消散。天光穿透烟尘，打在他的脊背上。

废墟外围。北美异人应急局的战术小队站成两排。一百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高阶异人，死死盯着那个从烟尘中走出来的男人。

没有人下达攻击指令。

一百二十个枪口，全部垂直指向地面。

保险锁死。

带队的艾登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。他的战术头盔放在脚边。额头滴着冷汗。他能清楚地感知到，那道划在张狂脚下十丈处的无形界线，正随着张狂的移动而移动。

那是一个移动的行刑场。

踏入者，灰飞烟灭。

张狂步履平稳。

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分毫不差。

皮靴踩在瓦砾上，那些尖锐的碎石会自动粉碎，化为平整的齑粉。

张楚岚跟在张狂右后方。

他刻意保持着十一丈的距离。

张楚岚看着张狂那绝不偏斜一毫米的步伐，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。

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这趟北美之行的账本。

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