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咱们的实力足够强,能守住商路,能不断产出西域、中原都需要的精盐、纸张、良种、军械,那商业带来的利润,绝对比土里刨食要多得多,也快得多。”
“世家想要利益,我们就给他们新的利益渠道。与其让他们抱着土地吸血,不如引导他们跟着我们经商,赚更干净、更庞大的财富。”
话音刚落,尹奉就站起身,对着苏弘拱手道:“主公,恕属下直言。大汉重农抑商,并非无的放矢。《管子》有云:‘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’,农事为本,工商为末。汉高祖定天下,便下贱商令,商人不得衣丝乘车,不得仕宦为吏;孝文皇帝更是数次下旨,劝课农桑,减天下田租,方有文景之治。主公如今大力发展商业,乃是逆势而行,怕是会动摇根本啊!”
苏弘摆了摆手,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:“这不是逆势而行,这是富国与富民的根本争论。重农抑商,盐铁官营,初衷是把天下财富集中在朝廷手中,可发展到如今,这些利益早已被世家官吏层层把持,朝廷国库空虚,百姓民不聊生,只有世家大族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“这些人赚了钱却只为自身计,为家族计,往往都忘了这天下也有百姓的一部分,他们倒是先富起来了,可是我们的百姓呢?!”
“我要行的,是富民之策。让天下百姓都富裕起来,百姓有钱了,才会去生产,才会去消费,整个天下的资源才能流动起来,才能产生更多的财富。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,是我们要不断升级、发展生产力,让粮食产量更高,让工坊效率更高,让我们能产出更多、更好的东西。”
苏弘嘴里的 “生产力”、“消费” 这些词,众人早已听习惯了,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,却也能明白他话里的核心。
他要的,不是少数世家的富裕,是全天下百姓的富裕。
就在众人沉思之时,赵昂站起身,对着苏弘拱手,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“主公,属下还有一问。百姓若是富裕了,安于享乐,上阵杀敌、参军入伍的意愿必然会降低。咱们的兵员会越来越少,可咱们手里的财富,却会引来全天下的觊觎。到时候,咱们辛苦攒下的基业,怕是会为他人作嫁衣裳!”
赵昂精通军务,最清楚兵马是基业的根本,这话一出,堂内的武将们纷纷点头,看向苏弘,等着他的解答。
苏弘闻言,忍不住笑了起来,缓缓道:“伟章多虑了。真要是咱们的百姓,富裕到连当兵都不愿意了,那这天下,早就没有咱们的对手了。更何况,事在人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堂内的一众武将,语气骤然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