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正也不怯场,侃侃而谈:“主公连年征战,方才平定凉、并二州。如今士卒疲惫,府库消耗甚巨,当务之急,是休养生息,消化并州。
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让百姓安居乐业,待实力恢复,再图进取。”
荀彧点了点头,这番话中规中矩,没什么错处。
苏弘也笑了笑,继续问道:“那若是有人劝我出兵长安,诛杀董卓,迎奉天子,你觉得如何?”
法正眼神一凛,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断然不可!”
荀彧闻言,眉头微微一皱,看向法正。
苏弘却来了兴致,追问道:“哦?为何不可?孝直不妨细说。”
法正沉声道:“董卓虽不得人心,但麾下尚有十几万士卒,实力犹存。主公若此时出兵,便是与董卓决一死战。董卓退无可退,败则必死,必然会拼尽全力。
就算主公最终能胜,也必然是惨胜,麾下精锐死伤殆尽,府库为之一空。”
“更何况,董卓早已将长安、洛阳的百姓、财富劫掠一空。
主公就算拿下司隶,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焦土。所得远远不及所失,是为得不偿失也。”
荀彧忍不住开口道:“孝直此言差矣。出兵讨董,乃是天下大义。天子在董卓手中,我们若能迎奉天子,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,占据政治上的绝对主动。这岂是区区钱粮所能比拟的?”
法正看向荀彧,不卑不亢地回道:“荀别驾所言,固然有理。但若是我所察无错,主公的新政,从根基上就与天下世家为敌。就算主公迎回天子,那些世家也只会把主公当成第二个董卓,绝不会真心归附。”
“天子只是一个名头。没有世家的支持,这个名头,一文不值。更何况,那天子并非庸主。主公若将他接到凉州,麾下那些心向大汉的文臣武将,难免会被他利用。到时候内部生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一番话,说得荀彧哑口无言。
苏弘心中更是赞叹不已。
法正果然名不虚传,一眼就看透了问题的本质。
他的想法,与自己不谋而合。
自己麾下有荀彧、卢植、皇甫嵩、朱儁这样心向大汉的文臣。
挟天子以令诸侯,听起来很美,但对苏弘来说,却是个烫手的山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