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颌的弧线收得恰到好处,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苏弘看了一会儿,笑道:今日辛苦你了。
甄宓微微低头,声音不大却清晰:妾身不辛苦。倒是大将军在堂前应酬那些家主胡人,才叫辛苦。
苏弘伸手拿起她搁在膝上的团扇看了看,扇面上画了一枝疏疏落落的梅花,笔意清淡。
他放下扇子,语气随意了几分:以后叫我夫君便是。嫁进我苏家的门,不必那么拘着。
甄宓抬眸看了他一眼,烛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刚硬的轮廓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张氏临别时拉着她的手说的话。
大将军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爱护妻女的性子,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。
她当时只觉得母亲是在安慰她,如今亲眼见了这个人,亲耳听了这句话,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才算真的落了下来。
她轻声应了一句:是,夫君。
苏弘笑了笑,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,吹得窗帘微微鼓动,
屋里的烛火跳了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叠在一处。
渔阳城,郡守府。
田豫端坐在太守府正堂,手边的茶碗已经凉透了,他也没顾上喝。
堂下七八个文武吏员轮番说着这两日渔阳郡的动态。
哪里的粮仓需要补充,哪段城墙年久失修,哪家的商队过境时跟守卒起了口角。
田豫一边听一边点头,偶尔问一句,声音不急不躁。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一个城头守卒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地喊道:
报!田郡丞!城外发现了敌人大军的踪迹,看规模怕是有三万余众,正朝着渔阳城围过来了!
堂下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。
田豫心中猛地一沉,面上却纹丝不动,声音沉而稳:可看清旗号?
那守卒喘匀了气,高声道:看清楚了!是袁刺史的旗号,还有齐周和鲜于银两位府君的旗号!
袁熙?田豫眉头拧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案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