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面旗帜在暮色里挨得很近,袁氏的字旗居中,齐周的字旗和鲜于银的旗分列两侧。
袁熙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甲胄齐整,腰悬长剑,面皮白净,看起来像个读书人。
齐周在他左侧,身子微胖,马鞍旁边挂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,里面塞着干粮和水囊。
鲜于银在右侧,身形精悍,下颌留着短髭,目光一直往渔阳城的方向瞟。
鲜于银先开口,声音又急又冲:还商量什么?趁夜攻城,一鼓作气拿下来!城中就只有几千人,咱们三万多号人压上去,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!
拖久了鲜于辅那厮从高柳城赶回来,苏弘再派兵过来,到时候想打都打不成了!
袁熙皱了皱眉,没有接话。
齐周在马上摇了摇头,拍了拍马鞍上的褡裢,语气慢悠悠的
鲜于兄,你那一万五千人是你的族兵吧?强攻城墙,死伤少说也得三成。
你舍得拿你族中子弟去填渔阳的城墙?我可舍不得。
我手里这八千人个个都是精壮,要是填在城墙根底下,往后我在右北平还怎么压服那些泥腿子?
鲜于银被他噎了一下,脸色涨红,张了张嘴想反驳,
可齐周说的没错,强攻确实伤的是自己的筋骨。
他转头看向袁熙:袁刺史,你说句话。
袁熙这才开口。
他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:齐府君说得在理。强攻下来也是一座残城,咱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渔阳郡,不是一堆瓦砾。
围住它,断水断粮,等城里的士气自己垮掉,到时候不攻自破。
那时候再整军北上,把苏弘从代郡和上谷郡赶出去,才是正途。
齐周连连点头:袁刺史高见!
鲜于银虽然不情愿,但袁熙是盟主,他也不好当面顶撞,把脸扭向一边,闷声不吭。
三人正说着,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,马背上的信使一身胡服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到了近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举着一封信:乌桓单于蹋顿信使,代单于传信于袁刺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