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能弃了旗帜混在乱军中一路逃出了渔阳地界。
张绣追了一阵便收住了马。
他的任务是解渔阳之围,不是追击残敌。
他勒马停在城门外,仰头看了看城墙上那些衣衫褴褛、浑身血污的守卒,
又看了一眼垛口后面那个拄着刀勉强站直的田豫,朝城头扬了扬手中的长枪。
田豫也看见了他,两人隔着城墙互相点了一下头。
田豫想说什么,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来,只挥了挥手,
然后靠在城楼的柱子上慢慢滑坐了下去,后背抵着柱子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城头的守卒们有人瘫在地上放声大笑,有人抱着阵亡同袍的遗体低声啜泣,
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坐着或躺着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。
城中那些一直提心吊胆的世家大族,此时也都从门缝里露出了脑袋。
有人悄悄松了口气,有人吩咐家人赶紧把藏在后院里的刀剑收起来。
方才局势最危险的时候,好几家都在犹豫要不要私下联络城外的联军献城,
如今援军一到,那些念头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庆幸和后怕。
张绣麾下的鲜卑精骑连冲了两阵,虽然打得痛快,可胯下的战马口鼻喷着白沫,四条腿都在微微打颤。
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们,一个个喘得厉害,马鞍上的箭袋也空了大半。
他心里有数,再追下去也只是把马力耗尽,
犯不着为了齐周鲜于银那两条漏网之鱼搭上骑兵的脚力。
张绣拨转马头,带着队伍缓缓靠近渔阳城北门,在护城河外勒住马,扬声道:
城上哪位主事?某乃大将军帐下扬武将军张绣!奉大将军之命前来解渔阳之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