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地没有带多少护卫,只让典韦领了二十个亲卫跟着,一路上走走停停,跟田埂上劳作的百姓聊几句,问问今年的收成、赋税交了没有、家里的孩子上不上学堂。
那些百姓不认识他,可看他一身官袍,身后跟着随从,知道是大人物,说话都带着几分拘谨。
苏弘也不在意,蹲在田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,又站起来跟旁边一个老汉聊了两句今年的雨水。
到了午后,车架转回沮阳城。
城里的几家世族族长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。
田豫提前派人通知了他们,说大将军要设宴款待上谷郡的世族,请各位族长务必赏光。
这些族长心里都揣着事,苏弘遇刺的消息传出来之后,他们中间有人连夜写了密信送去河间国,有人把族中的青壮从田里撤了回来,有人把粮仓里的粮食往地窖里藏。
如今听说苏弘要亲自接见他们,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,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苏弘在沮阳城的府衙里摆了几桌酒宴。
他坐在主位上,让几位族长按次序坐下。
酒过三巡,他端着酒盏站起来,目光从那些族长脸上一一扫过去。
那些族长被他看的时候,有的低头看酒盏,有的把目光移向别处。
“我知道外面有人在传我遇刺身亡。”
苏弘的声音不高,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
“你们中间有人信了,也有人没信。信了的,写了信出去,投了人。没信的,老老实实在家等着。今天我把你们请来,就是让你们亲眼看看,我苏弘好好的,没受伤,也没死。”
他顿了一下,端起酒盏一饮而尽,然后把空盏倒过来亮给众人看:“幽州是我苏弘的幽州,新政是我苏弘推行的新政。于禁两万兵马攻不破易京,蹋顿几万骑兵踏不过蓟县。谁要是觉得我苏弘不行了,想另投出路,我不拦着。可谁要是拿了我的好处,转头就捅刀子,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那些族长们纷纷起身,有的拱手赔罪,有的连声称是。
苏弘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,没有继续追究。
他今天要的是安抚人心,不是兴师问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