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毗正蹲在易京城下，伸手在方才投石车砸过的墙面上摸了一把。

他摸完了直起身来，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

他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，又用指甲刮了刮墙皮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
“将军，这城墙怕是用了大将军那个水泥。”

辛毗走回于禁身边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凝重，

“我在游历长安的时候见过这东西，水泥砌的墙，干了之后比寻常夯土硬出几倍。袁绍当年打易京打了一年多，那是打公孙瓒的夯土城。如今庞德用水泥把整座城重新砌了一遍，我们这些攻城器械根本啃不动。”

于禁盯着那面城墙看了很久。

攻城锤的锤头已经歪了，投石车的皮兜也磨破了两个，五百个攻城的士卒灰头土脸地退回来，站在阵前等着他的下一步命令。

他把手里的马鞭攥了又攥，最后沉声道：“收兵。”

于禁在易京城外扎了营，庞德在城里守着，双方像两只对峙的野兽，谁也没有再动。

整个幽州的战场，全都陷入到了对峙当中。

上谷郡到蓟县的官道上，苏弘的车架走得不快。

他有意放慢了速度，沿途让田豫安排了几处村镇的停留，每到一个地方就下车走几步，跟当地的里正和乡老说几句闲话。

消息传得比车架快，蓟县那边早就得了信，鲜于辅算着日子，提前一天就出了城，在官道旁边的驿站里等着。

苏弘的车架到驿站的时候，鲜于辅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
他穿着太守的官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可等到苏弘从车上下来，他快步迎上去，在几步外就拱手弯腰，行了一个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