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手握住安母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他重新躺好,闭上了眼睛。
但安母知道,他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。
那失去至亲的伤口从未真正的愈合。
只是在岁月里结了一层又厚又硬的痂,偶尔被触动,内里依然鲜血淋漓。
安母也躺下来,却毫无睡意。
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,听着身边老伴刻意放轻却依然沉重的呼吸声,心里沉甸甸的。
她想起张振邦平日里对安家孩子们毫无保留的疼爱,想起他教全全写字、给康康讲草药、逗辰辰悦悦玩时的开怀大笑……
那笑容背后,原来藏着这样深重的思念与遗憾。
夜风吹动窗外的树叶,沙沙作响。
小台扇依旧不知疲倦地转着,送来清凉,却吹不散屋里无声的哀伤。
这个看似圆满的夏夜,因一段尘封的往事,一角鲜为人知的悲怆,而显得格外深沉。
安母在心里默默想着,或许,该让青山和素素知道一些?
或许,他们能帮着做点什么。
这个念头,像一颗种子,悄悄落在了她的心里。
第二天一早,安母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,烧火做饭,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,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影。
安青山和林素素也起来了。
两人都察觉到了安母神色间的异样。
还有西屋那边,张伯房门紧闭,平日这个时辰,张伯该在院子里打拳了。
吃早饭时,气氛也有些微的不同。
孩子们依旧叽叽喳喳,为昨晚的风扇兴奋不已。
张振邦也坐在桌边,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,还给辰辰夹了块咸菜,但话比平时更少些,眼神偶尔会放空一瞬,像是隔着腾腾的热气,看到了别的什么地方。
安母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在饭桌上开口。
等孩子们吃完跑开去玩,安青山和林素素帮着收拾碗筷时,安母示意他们跟她到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