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谁的命?”
“二夫人。”
“医案也是你取走的?”
“什么医案?奴婢没见过。”
她否认得太快,却不敢看书房方向。
沈令仪没有让人动刑,只吩咐青黛:“把她带去东厢,给水给饭,不许同任何人接触。再把她鞋底拓下来,与书房鞋印核对。”
珍珠被带走时一直喊冤。院中其余三人脸色发白,显然第一次明白这位昨日才进门的新妇不会只听几句哭诉。
不过半个时辰,秦玉娘便来了。
她已收起哭容,素衣外罩着灰鼠披风,身后只带两个嬷嬷。进门后先看被撤了一半的红帐,再看桌上那段独留的红绸。
“侄媳妇还舍不得这点喜气?”
“喜事只过了一夜,自然记得。”沈令仪请她落座,“二婶来得正好,我也想问珍珠去西书房取医案,是不是奉了您的命。”
秦玉娘眼神不动:“珍珠是我拨给听雪堂的人,婚前清扫书房自然有她一份。至于医案,我没叫她取。”
“三日前订白幡的人,知道顺安门送货。二婶掌家多年,可知道是谁?”
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在问您。”
秦玉娘慢慢端起茶,却没有喝:“侯府这些年大事小事都是我操持。砚舟领兵在外,哪一次出征不是先预备最坏的结果?棺木、白幡、寿衣,各房库中本就常备。便是三日前补过一批,也说明不了有人盼他死。”
“若只是补库,为何今晨送来的棺罩与三日前尺寸完全相合?订货人又为何知道世子会从顺安门入府?”
“你想查,尽管查。”秦玉娘放下茶盏,“可三日一到,查不出真凭实据,仍要守裴家的规矩。”
“二婶所说的规矩,是让我认尸,还是让我交嫁妆?”
秦玉娘笑意淡了:“你到底年轻,把谁都当贼。你如今无夫无子,在侯府没有依靠。娘家若再卷进朝中的账案,苏家那些铺子靠你一个人守不住。我替你登记加封,是想给你留条后路。”
“过继一个二房的孩子,再把产业交给二房代管,这条后路最后通向谁家?”
“通向你一辈子的安稳。”
“我母亲从前也听过这样的话。”沈令仪看着她,“她死后,沈家便以替我保管为名,六年没有交还铺印。二婶若真为我好,就该明白我为什么不信。”
秦玉娘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母亲的旧账,未必都是能护住你的东西。有些东西留着,只会招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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