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谁先备好了白幡

沈令仪心中微紧:“二婶见过?”

“我只是劝你。”秦玉娘起身拢好披风,“珍珠你可以留到傍晚。若没有实证,送回春晖院。她的身契在公中,不是你的陪嫁丫鬟。”
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绸。

“还有,今夜起你要去正堂守灵。无论棺里是谁,死者因砚舟而回侯府,礼不能废。”

这句话倒没有错。

傍晚,鞋印拓样与西书房留下的半枚鞋印完全相合。珍珠终于承认婚礼前一日进过书房,却坚持只是去取一封信,没见医案,也不知道信中内容。

“信交给谁?”沈令仪问。

珍珠咬着唇,不肯答。

“你身契在二房,家人也在侯府庄上。你怕说了连累他们。”沈令仪没有逼近,“但有人提前备丧,又毁掉能够辨明尸身的医案。今日他们能让一个陌生人顶着世子的名字入棺,明日也能让你背着偷盗罪名消失。你守住的未必是家人,可能只是他们捏住你家人的手。”

珍珠眼泪滚下来,嘴唇动了几次。

外面突然有人高喊灵堂换冰。

她像被那声音惊醒,立即闭紧嘴,再不肯吐一个字。

入夜后,沈令仪按礼去了正堂。

黑棺停在红绸尚未撤尽的喜堂中,四角各放一只冰盆。守灵下人低着头,火盆里的纸钱偶尔爆出轻响。

子时将近,风忽然从门缝钻入,烛火齐齐偏向棺木。

沈令仪正在誊写验状,笔尖刚落下,棺中传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
咚。

守灵人没有抬头。

隔了三息,又是一声。

咚。

第三声响起时,沈令仪搁下笔,看向那口已经检查过无数遍的黑棺。

咚。

三声,短促,均匀。

像有人在里面,用指节轻轻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