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具体见面。我父亲不许我告诉她。”
上一代同样以保护为名,把关键事实切碎在不同人手里。六年以后,子女只能从一只箱子的重量追问。
傍晚验伤时,卫清和发现裴砚舟低热未退,命他至少睡四个时辰。沈令仪没有留下看护,只把急讯规则交给门外值守:昏厥、出血、敌袭三种情况可直接叫她,其余由医者处置。
她离开前,裴砚舟问:“你若找到沈从谦,会先救还是先问?”
“先保证他能活着接受问话。”
“即使他参与母亲之死?”
“先救命不是赦免。”
这与卫清和先救魏先生一样。救治不需要先判断一个人配不配活。
夜里,西门暗哨截下一辆无人赶的炭车。车上没有沈从谦,只有一只白鹤漆箱。
漆箱比六年前旧账记录的尺寸小一寸,锁却是原锁。
箱内空无一物,只在底板留下两行用血擦过的数字。
三、七、十、四十。
正对应三处藏点、七仓、临时卷与四十个死亡身份。
数字可以是沈从谦留下,也可以由挟持者从副报中拼出。卫清和验血,只能确认来自一名四十岁以上男子,量很少,不足以判断受伤程度。陈伯辨认漆箱,确认原属苏婉清,却说底板六年前曾有一道烧痕,现在已经被重新刷漆。
“锁真,箱未必真。”沈令仪道。
锁舌内卡着半根白色装订线。有人故意把临时卷线索与漆箱一起送来,催他们用箱换人,或引他们去某处开锁。
炭车轮胎沾着城东红土,车上煤灰却来自西山,路线被两种来源同时覆盖。暗哨若只追一种,都会走向相反方向。
沈令仪不公布数字含义,只让知道三、七、十、四十对应关系的人分别写下解释。裴砚舟、杜衡与她三人的答案一致,证明这组数字至少源于真实案情;是否由父亲亲写,仍待核验。
她把漆箱封存后回到大账房,没有因父亲可能流血便抛下所有事务。世子院今日要发第一笔冻结岁俸后的月银,若她失约,下人会先替这场案子付钱。
裴砚舟听见院外发银报数,才明白她所谓“活着不是答案”也包括这些琐碎后果。他的诈死让一整座院落失去合法收入,不是回来露一张脸便能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