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氏只垫岁祭和军户口粮,共计四百二十两,写明三个月后由查实的被侵占祭产收益优先归还。她没有把救急变成赠予。
二房必须承担的部分也被列出。三份低价长租契均由裴承礼名下管事签押,即使他称赵全操办,作为院主仍需为监管失职先拿出担保。裴承礼最终押上城西一处私宅,才补足祠料款。
裴昭看完整个筹钱过程,问:“既然大家最后都付了,为何不能一开始就各出一点?”
“因为谁先出、为何出、以后向谁追,决定这笔责任会不会消失。”沈令仪道,“账不是只记银子去了哪里,也记本该付钱的人有没有被替掉名字。”
少年把这句话记进三锁账房首页。
午后,岁祭所需香烛、牲礼和名册逐项核验。秦玉娘主动交出二房保存的旧祭单,要求把今年所有费用与往年比较。她不是倒向沈令仪,而是终于意识到,儿子若承接一个名分,账中任何空洞都会先吞掉他。
旧祭单显示,每年另有一笔“无名旧卒香火”,数额不大,却连续十二年由赵全亲领。牌位从不摆入祠堂,只送往城外一处荒庙。
荒庙名叫十方庵。
白鹤漆箱留下的四个数字中,正有一个“十”。
裴砚舟在规则册上提出夜探十方庵。沈令仪回复:祭礼未完,不为新线索擅离;先查香火由谁制作、谁运输、荒庙产权属于谁。
他没有再坚持,只补上一条可远程核验的旧军路线。
当晚,沈府西账房没有起火。
门内却有人把一盆墨汁从窗缝泼到院中。墨水沿石沟流出,在见证线外汇成一滩黑迹,里面漂着半张被泡烂的宗正寺黄纸。
纸上仅剩两个可辨的字:苏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