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封门不封账

围观者未必立刻相信她,但流言第一次有了可以核对的东西。

真正让侯府陷入压力的不是沈家哭门,而是三处祭产暂停收益后的现银缺口。

托孤书撤去裴昭承祭条款,祭产重新封存,十六笔债却仍有九笔真实。两日后的岁祭也要照办。侯府岁俸冻结,世子院账上只剩八百两活银,连第一批棉鞋债都不够。

裴承礼提出向秦家票号借款,以二房私产担保,年息一分半。

“利息由谁还?”沈令仪问。

“祭产解封后由收益归还。”

“也就是用可能藏证的祭产继续负债。”

“不借,老兵和寡妇今日便拿不到钱。少夫人若有更好的银路,不妨拿出来。”

沈令仪确有苏氏现银,却没有直接垫付全部。一旦她用嫁妆替世子院填坑,二房既保住名声又无需承担旧账,日后还可指责她以钱控制侯府。

她先把世子院日常支出压到桌上。停爵后,护院、车马和宴客仍按裴砚舟在府时的数额领取,其中二十七名“护院”三个月无人点卯,每月却照领米银。赵全死后,名册上仍有人替他们画押。

这批虚领当月立即停发,可腾出一百三十两。厨房不减下人工钱,只停二房、世子院和公中的三套重复采买;车马也不卖,只封存六辆长期空领草料的车。节省不是让最弱的人先挨饿,而是把无人承担的重复开支找出来。

裴承礼原以为她会靠嫁妆压人,见她先从侯府虚账里找银,反而无法再用“外姓妇拿钱买权”阻挡。

她把九笔真债按用途分开。棉鞋和伤药直接对应军户,由善堂真账欠款与今冬采购抵销;修祠石料已实际使用,可用宗族各房按祭田受益比例分摊;剩余三笔垫款没有指定物品,才进入祭产债务。

鞋铺寡妇愿意接受一半现银、一半冬衣新单。退伍老兵则拒绝延期:“我儿子成亲,等不了冬天。”

沈令仪从世子院八百两中先付他的伤药本金,不按债权人身份高低,而按实际急迫程度排序。每一笔都让九名债权人共同见证,避免管事私下选择谁先拿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