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前一夜,太常、宗正、兵部组成的临时核验使团进了侯府。
文书称为确认世子生死、保护爵产与军证,可查验真印、黑棺、换名册、世子院账和所有与裴砚舟有关的住处。范围从一枚印延伸到整座侯府,若照字面执行,听雪堂嫁妆、军械库和三处藏点都能被打开。
沈令仪没有拒使团入府。
她在正门设四张查验桌,按证物归属分流:真印在大理寺桌,黑棺在物证库不搬回府,四十换名册只提供封面、页数和空白身份统计,世子院账由三锁账房提交,住处查验则要求具体写明要找何物。
每桌另放一只空证物箱。使团若决定带走任何东西,须当场写名称、页数、封号、用途和归还期限,由原持有人与接收署共同上锁。空箱让查验可以真正取证,也让“看过之后顺手带走”失去空间。
裴承礼认为这样像防贼,要求侯府对朝廷使者表现信任。顾明昭却在第一张见证单上签名:“上次正因没有交接,宗正寺真封变成假托孤。防的是失物,不是辱人。”
兵部核验使道:“圣命查世子生死,何物与此无关,应由我等判断。”
“判断可以,搬取须有目录。否则查完少一页,谁负责?”
“少夫人是被查之家,无权限定。”
宗正寺主簿却支持列目录。上次托孤书在本寺被抽换,若再接受无范围查验,宗正寺也要承担第二次失文责任。
使团内部并不一致,正给了多署共管生效的空间。
太常核验官只关心黑棺木、印蜡和丧钟,不愿替兵部查人;宗正寺要确认爵产文书,不愿接触军阵;兵部则认为两署妨碍效率。沈令仪把每次跨署要求都单列,请求者必须说明为何本署权限不足。半日下来,十七项扩大请求只有五项获得另外一署联签。
效率确实变慢,却把每一次越界的理由留下。
真印先验。大理寺只允许在封存室内比对,不许拓走完整印面。兵部可看裂纹与旧朱砂,太常可核官印规格,宗正可核世子私产文书。三署分别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,没有一人取得可复制全印的拓本。
换名册更难。兵部要求全部姓名,理由是清查逃军;沈令仪只给二十七与四十的数字、编号和已获本人同意的三人姓名。许成、宁秋娘、韩卫等未同意者仍用编号。
核验使指责她藏匿军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