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正寺把交换写得很干净。
文书没有要求沈令仪说谎,只要求侯府“此后不再对民间关于夫妻情状的善意理解逐项更正”。作为礼制稳定措施,裴砚舟可先恢复半数爵俸,每月八十两,优先支付旧仆欠薪。
若答应,钱是真的,沉默也不算一句假话。
顾明昭主张把欠薪人与夫妻叙事分开。宗正寺恢复爵俸可以有其他条件,例如按期到审、不得调兵、每旬报告;不能拿下人的钱换一名女子默认自己守节苦等。
秦玉娘却问了更现实的一句:“欠薪的人愿不愿意等你们守这条清白?”
账房逐一询问,不让沈令仪替债权人高尚。已找到的七名旧仆中,四人愿意按原计划等,二人急需用钱,一人说只要能领钱,世子夫妻演不演与他无关。
意见并不整齐。
沈令仪没有把愿等者当忠仆,也不责怪急用者。她先查侯府能否从别处筹出十六两急款。祭田租银被冻结,苏氏垫款存在利益冲突,变卖礼器又需宗正批准。最后可用的是归府宴退回的多余食材和未启封酒,公开拍卖预计得十八两。
拍卖前,秦玉娘提出由自己买下全部酒菜,价格比估值高五两。若接受,钱来得最快,却会让二房债权人与中馈偿债发生关联。账房允许她参加公开竞价,不准提前包买。最后酒被三家酒肆分走,食材由两家善堂和一间客栈竞得,总价十九两六钱。秦玉娘只拍到两坛酒,价格与旁人相同。
拍卖还产生一笔一两二钱的搬运费,不能假装收入全数可用。净得十八两四钱,十六两付急薪,二两四钱按顺序进入下一名欠薪人的账户。公开板同时写出毛收入与净收入,免得有人问那一两二钱去了哪里。
宴席物资原属侯府公账,可以依法变现。拍卖不写“夫妻义卖”,只写偿还欠薪。两名急用者当天各先领八两,其余按顺序补发。
宗正寺的交换因此失去最急迫的道德筹码,却仍有长期利益。裴砚舟若拒绝,停俸可能持续数月。
他决定亲自公开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