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一碗守丧饭

“就这些?”

“还要送一句话。”

沈令仪看着他:“过桥时天还没黑?”

“那是第一句,先辨你记不记得红衣。第二句要到地方才能说。”

“什么地方?”

“当年清平码头的人守丧,最后一顿饭要在死者做工的地方吃。苏东家在西汊起家,陶嬷嬷让我带你去那里,把这碗饭吃完。”

捕头把碗重重一放:“绕这么大圈子,她为何不直接来见?”

郑和生沉默片刻:“她说自己欠苏东家一条命,没脸先见女儿。”

这句话没有让沈令仪动容,反而让她警醒。欠命、没脸、替人还愿,都是最容易叫人放下戒心的话。陶嬷嬷与长公主府有旧,既能找到郑和生的母丧,也能算准永济行北返的船期。她安排的每一步都像在把沈令仪引向西汊。

“她的旧主是谁?”

“只说在长公主府管过灯油和车马,从没提名。”郑和生抬袖擦了擦额角,“可她右手掌心有鞭茧,不像只管灯油的人。夜里听见马惊,她比船上车把式起得还快。”

裴砚舟终于转过身:“会用长鞭,识车,也知道申时三刻的桥路。她可能就在现场。”

“也可能故意让我们这样想。”沈令仪道。

“是。”他没有争,“所以先见人。”

“她可提过账?”

“只说账早已不在葵娘手里。”

“葵娘还活着?”

“她说,活着和敢不敢用本名,是两回事。”

裴砚舟靠在窗边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抵着刀鞘。沈令仪知道这是他在压住某种判断。他没有插话,直到她看过去,才道:“水闸往西汊,顺水两个时辰。若小船昨夜离开石矶渡,现在早过了。”

“你觉得陶嬷嬷在催我们追?”

“我觉得她很会选时辰。”裴砚舟说,“她让郑和生乘一条会被查到的船,让真正运货的小船提前半夜离开。无论她要帮你还是利用你,都没把路全交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