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一碗守丧饭

郑和生低声道:“她还说,夫人若带着侯府兵马去,便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
裴砚舟的下颌微微绷紧。如今他本就没有兵可带,这句话却像故意往旧伤上按了一指。

沈令仪问:“若我不去呢?”

“那我就把七两银子还给永济行,回江陵继续做账。”郑和生将空碗转了一圈,“陶嬷嬷说,苏东家最厌恶旁人替她女儿决定。去不去,只能由你。”

这倒像母亲会说的话。

也正因太像,沈令仪更不肯立刻相信。

她走到门外。日头已经升到水闸东侧,昨夜结在锁木上的霜正一滴滴落进河里。裴砚舟跟出来,停在她身后一步。

“我要去西汊。”她说。

“几时?”

“明日天亮。今日先把十七户赔款结清,再查陶嬷嬷的来路。”

裴砚舟没有说兵贵神速,也没有劝她趁热追船。

“我带一辆车,四个人。”他说,“不用侯府护卫。两个识水路,两个会救人。名单日落前给你,你删谁都可以。”

沈令仪回头:“你也去?”

“我认路,但不领路。”

河风掀动他的衣角。他说完便等着,像把最后那一步真正留给她。

“去。”沈令仪道,“不过西汊的第一句话,由我来问。”

郑和生隔着门听见,慢慢把饭绳上最后三个结全解开了。

“陶嬷嬷还让我转告一句。”

他走到门槛前,声音被水声压得很低。

“苏婉清不是酉初坠桥。申时三刻,她还在西汊,同人吵过一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