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要逃。”沈令仪道。

裴砚舟看着地图：“也像要带别人一起走。”

卢广义无妻，只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。女儿若还活着，应与沈令仪年岁相仿。方家一直称那孩子幼年病死，没有坟，也没有牌位。

车马行的旧客簿显示，卢广义近日买的不是远行大车，而是一辆带厚褥和药柜的小车，还买了两只妇人用的暖脚铜炉。一个独自逃命的人不会带这些。他要接走的人多半久病，且不能骑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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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舟把这一点告诉随行差役，让他们遇车先看病人，不得为了抓卢广义把车掀在路边。沈令仪听完，只把会合时辰从子时提前了一刻。那是她能给的回应。

沈令仪忽然想到阿葵养着的六个孩子。旧案里每一个消失的人，背后都可能有一个被藏起来的家属。若只把卢广义当作该抓的凶手，很可能先把他女儿逼进死路。

“先找人，不封方家所有庄子。”她说，“查他卖宅后买了什么。一个要独自逃命的人与一个要带病弱家属走的人，行李不一样。”

裴砚舟起身：“我去城西问车马行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卖宅银若换成车，今晚便会出城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又停下：“你要同行，还是留在府里等消息？”

这一次，他问的不是允许不允许，而是她要怎样做。

沈令仪把母亲的信匣交给青黛，取下披风：“同行。”

“路上可能要分开。”

“那便在城西钟楼下会合。子时前，谁没到，另一个也不擅自失踪。”

裴砚舟看了她一眼：“好。”

沈令仪系紧披风。她并未原谅眼前这个曾让她独自面对黑棺的人，也不准备因为他今晚做对了几件事便忘记。

可不原谅，并不妨碍他们此刻走同一条路。

马车驶出侯府时，城西方向忽然升起一线火光。

不是城门烽燧。

是桥边旧铺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