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一愣。
“他们会一直看我。我想跟外祖母去卖两日羊乳,第三日再回。”
临时章程保她不被赶走,也不能强迫她立刻回到众人目光里。春杏替她请了两日假,谢临渊在短令旁补写:保留位置,包括允许本人短暂离开。
傍晚,门口等候的七家各领到一张回条。回条上没有写“准予保全”,只写是否存在三日内的赶人、断粮、停药风险。两家获当日介入,一家获地方官查问,余下四家排入听陈。
老翁最不满意。他家的薄田下月才改租,不算三日内风险。
“我若等到下月,你们又说来不及呢?”
沈令仪在回条后亲手写下复问日期,并把留存联交给他,而不是叫他相信一句不会忘。
老人低头辨了半晌字,又问若自己病倒,女儿能不能拿这张回条来。旧章程只写“本人复问”,沈令仪当场添上可由本人指定一名代询者,但代询不能替他放弃田契和抚恤。老人叫来一直躲在廊柱后的女儿,把她小名“满枝”写在旁边。满枝不会写字,按印前先让书吏把每一句念了两遍。
这一处添字使后面六张回条也要重写。门房抱怨天黑前发不完,柳婆便把廊下灯笼提来,七家各自等着,不让书吏替他们省掉那一行。所谓保护,从来不是盖印那一刻结束,常常只是多花一盏灯油,把一个原本没被问的人写进去。
老人仍骂了两句,收好纸才走。
萧华璋望着空下来的门口,道:“你今日让七家都失望了。”
“至少他们知道失望该去哪里再问。”
章程没有让所有人满意,也没有替谁赢回人生。它只先拦住最容易发生、又最难补回的那一下。
而下一下,会不会仍有人拦住,必须写明日的名字,付明日的米,不能靠今日这句公道话抵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