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递来小范围听审文书时，先把自己的官印压在了最末一页。

“我只能给三日。”他说，“不挂牌，不唱名，不许无关书吏抄录。三日后若没有足够理由，宗正寺会要求转公开堂审。”

赵虎一案牵涉旧军籍、两段婚姻与死者户帖，本来至少该有四署同听。谢临渊把人缩到七名：他本人、京兆一名女书吏、军田署一名核田官、程素娘、沈令仪，以及各方自己选择的一名陪同者。裴砚舟不在名单里。

“因为我是旧同伍关系人？”他问。

“也是证词可能涉及的人。”谢临渊道，“你若坐在里面，安哥每一句话都会被人猜是不是替程铎、替你父亲或替旧军营说的。”

裴砚舟没有争。他负责把安平驿送来的信和定边军田回单交到门外，随后离开公所，去查钱茂曾任职的驿铺。

沈令仪看见他在回避书上签名，提醒：“三日内若查到后门线索，先送谢大人，不要直接给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怀疑你藏，是免得旁人说听审结果由我们夫妻先合过。”

裴砚舟停了一瞬，点头：“也免得我借给你看，替自己取得参与。”

这句话说得不漂亮，却说到了边界上。

听审第一日没有叫麦芽、小禾或阿松到场。可军田核官坚持，赵虎体貌可由旧妻认，现家庭却必须说明孩子出生年份和父亲是否在场；若不问麦芽，如何确认她不是后来抱养来稳住摊契？

春杏当场起身：“稳婆还活着，邻居看我怀了十个月，他也在产房外摔碎过一只碗。为什么非问一个七岁孩子？”

核官说规矩如此。过去军户收养、冒籍太多，孩子一句无意的话有时比十张亲友证词更真。

“也可能只是更好吓。”秀兰的声音从屏风另一边传来。

她没有来京，话由定边驿站前一日录下，在听审时逐句宣读。她同样反对问麦芽，也反对把赵虎堂叔家的三个孩子叫去田边辨人。

“大人要查男人做了什么，就去问男人。”她说，“别先找家里最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