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让给药车。”
他点头,把自己画的旧道路图交给运药的商队。能查账的路,先用来救人,并不意味着以后不查是谁曾独占这条路。
裴砚舟从驿路回来,带回一个更坏的消息:青牙坡其实有一条军用旧道可走,户部两日前已用它运出一车税银,却没带抚恤底档。
他没有擅自追车,只把守旧道的里正、车辙宽度和驿卒看见的朱漆车角写明。税银能走,说明“道路全断”只是对某些东西成立。
“若公布,北河县会不会被说成瞒报灾情?”沈令仪问。
“会。实际是户部来车持急令,县里没资格开箱,也不知道运的是什么。”
两人决定只质问户部为何不让底档同车,不把责任先压给守路的里正和县丞。裴砚舟将证词送谢临渊,仍未借旧军关系查押运人。
当夜,北河县又塌了一段堤。苏氏粮铺开了后院给十二户人避雨,装回条的油布匣搬到灶台上。掌柜在信中写,匣子没湿,但两袋豆子泡坏了,请东家记损。
泡坏的豆子没有全扔。祠堂妇人挑出未发酸的一层煮成豆糊,剩下的晒作牲口料。掌柜最初不肯把泡豆记作赈粮,怕总号说他拿坏货充善款;沈令仪回话,能吃的按受粮人确认数量记,不能吃的照货损,谁也不因节省便替商号抬高功劳。
信末另有一行:十五年前,苏氏粮铺确替官府兑过军眷票;兑一两扣一百二十文脚费,灾年还曾扣到一百八十文。
这比普通汇兑贵得多。
秦嵩用真实大水拖住官档,民间凭据却从水里露出一角。可那一角没有立刻证明苏家清白,先显出苏氏商号也曾在军眷急着拿钱时,收过不轻的价。
沈令仪把掌柜的信夹在秦嵩公文旁,没有撕掉最后一行。
她可以绕开秦嵩的总册,却不能只挑对母亲有利的零碎账来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