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命她停管针房十五日,交钥匙和历年工钱簿。不是收押,也不是把全部责任推给她;停管期间工钱照发,韩姑姑仍可提交说明与证人。
“殿下也看过结余。”韩姑姑抬头,“若我因没逐张看契受罚,殿下呢?”
满屋人都屏住呼吸。
萧华璋没有掌掴她,也没有用君臣尊卑结束问话:“本宫批准把结余拿去买田,却没问结余为何年年增加。本宫的责任写入总说明,由宗正寺与户部核。你经手的印和女工工钱,仍由你说明。”
这句话把责任往上接了一层,却没有替任何经手人免掉。
第二张桌查的是善堂药材。孙文德承认真药转秦家药库的调拨条由他入账,理由是秦清源持有长公主府年度统筹手令。手令真实,药库收货数却被人改高。孙文德曾发现车夫回单少一箱,因年底总数能平便没追。
“谁叫你平?”沈令仪问。
“没人明说。”
“那为何平?”
“账不平,先扣我的俸。平了,来年再补。”
他每月俸银养一家六口,儿子正在治眼疾。现实压力解释他为何选择,也不能让被换成假药的伤者替他承担后果。
长公主没有立刻革职。孙文德继续工作,但每日账由柳婆与另一名书吏复看;因其失察造成的核验费从未来半年俸银中分期扣,不得扣到一家断粮。若查出主动分利,再另处。
柳婆起初不肯掌钥。她不识字,怕管事把错账推给她,说钥匙在她手便算妇人共同同意。
沈令仪让用印簿每次开匣都当面念出用途,柳婆只确认是否有人未经本人同意取走原凭,不确认账目真假。她可以随时交回钥匙,不因此失去住处和饭牌。
“那我只管这件。”柳婆把钥匙系到围裙内侧,“谁来拿巧娘她们手里的纸,我便不开。”
她当日第一次拒绝的却是沈令仪。沈令仪想取巧娘银锁描图原纸与冬衣账合看,柳婆问过巧娘,巧娘只同意看描本,不同意原纸离开自己的箱子。柳婆便没有开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