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六百人的饭不能慢慢等

沈令仪提出按床位和本人认可称呼计数,长公主问若同一人换称呼反复领饭怎么办。

桂嫂在一旁听烦了,掀开自己床板,露出每天分到的粗粮记号:“我吃几碗,问同屋。谁有本事一天长出两个肚子?”

饭堂笑了一阵。

生活里的相互认识能补名册不足,却也可能排斥新来者。豆生刚入堂时没人愿替他确认,若只靠同屋,他仍吃不到饭。最终规则写成:住满三日由同屋确认,前三日用临时饭签;无人愿认也先吃三日,再由轮值者看是否真实居住。

萧华璋看着新增的三张纸,道:“为了让一个人不用错误名字吃饭,你又多养一名书吏、四名轮值妇人。”

“也给了四名妇人工钱。”

“钱从哪里来?”

这是争论的核心。沈令仪可以要求逐人看见,却不能假装看见不花钱。苏氏暂时能垫,东宫也愿出,但若制度永远依靠某个善心商号或储君,换个人便断。

何伯按新办法算了一夜。取消两场纪念宴可省一百八十两,停止无实物对应的报功赏银可省九十六两;轮值工钱、新增书吏与三日临时饭签一年约需二百四十两。账面尚有三十六两余裕,却经不起一次粮价大涨。

长公主要求留出六十两应急,意味着还差二十四两。巧娘等妇人不同意再从工钱扣,米行也不肯无偿承担。最终由善堂两处临街铺面重议租金补十五两,公主府减少一次岁末灯宴补九两。租户可选择续租或退出,不因善堂缺钱强抬到市价以上。

这份预算很小,也很难看。它没有凭空出现一座新粮仓,只把礼仪、铺租、工钱和应急银一项项挪到能撑住的位置。

长公主拿出慈业十年结余。她过去把结余买田,正是为了让善堂不只靠年年赐银。田租稳定,却来自被代管军田、针房低工钱和重复计功,其中干净与不干净混在一起。

“你若把有争议的田全冻住,明年少四成粮。”她道,“你可以说先赔旧主。那六百人的饭由谁补?”

沈令仪没有回答由国库补。秦嵩掌户部,北河又在灾中;即便拨银,明年也可能被别处截走。

她提出先把田分三类:明确赐田继续供粮;明确侵占的军户田,收益优先归本人,善堂不得依赖;来源待核的田暂时继续耕种,但每年只取过去平均收益的一半供饭,另一半留争议账户。缺口通过减少纪念礼仪、停止重复报功赏银和按真实工价经营针房补一部分。

“针房按真实工价,结余只会更少。”萧华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