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氏今年分红先停三成,我继承份额停一半。北河粮款和伙计工钱不动。”
其他股东必然反对,沈令仪只能先停自己的份额,无权替他们全签。长公主听完没有赞她清白,只指出一半继承分红远不够。
“所以要继续查股东所得。”
“若他们退出商号?”
“允许退股,但旧年责任按当年份额留下,不随退股消失;现有铺面不能为追旧利立刻抽空货银。”
萧华璋笑道:“你对苏家,也肯用先保现状、再逐项更正。”
“否则我查别人是规则,查自己便成献祭。”
她不愿为显示无私一口气毁掉商号,让伙计、灾民和小股东替她的名声付钱;也不以这些人的生计为由继续藏利。
总号现有伙计听说停分红,以为下一步便是减工钱,推了三个人来问。沈令仪当面把顺序写在柜前:先停继承人与当年股东分红,再停非必要扩铺,最后才讨论现铺成本;欠薪不得列入补旧利。伙计也须接受旧军运期间额外赏钱被查,却不因替东家跑船自动承担股东获利。
一名老船工主动交回当年二十两赏银中的三两,说自己确实帮归雁船夹带过两箱私盐。其余十七两是三年风浪和两次受伤所得,他不退。沈令仪收三两入待核,不要求用主动交钱换免查私盐;谢临渊另记运输责任。
愿意承认一部分,不等于其他部分都清白,也不该因此被逼着把一生工钱全吐出来。
裴砚舟被请来辨军船同行路线。他只看地图,不看利润裁断。苏氏二十七艘船中,有四艘曾为无名营运过未登记伤员,船期与裴靖川空白荐纸扩张同年。
其中一艘名叫归雁,船主不是苏婉清,而是她堂兄苏茂。归雁每次返航都带军眷兑票,苏茂在股东会上主张提高脚费,理由是替死人送信不吉利、伙计要加钱。
“他也确实死过两个伙计。”何伯说。
一个在北河落水,一个染疫病亡。家属得到的抚恤来自苏氏,不是官府。利润与风险又一次缠在一起,不能只留下其中方便的一边。
沈令仪让人找两名伙计家属,先确认他们是否愿意公开。何伯建议由总号直接补一笔,免得旧事越牵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