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不借谁的屋檐活下去

她仍可在七日内回桂园取被褥,但决定不回去住。返乡十两她没有领,改领按规则应付的竹筐差价三两四钱。那是过去劳动所得,不是离园赏赐。

钱穗和范嫂都没有获得一份一劳永逸的新生活。一个只有七日试工,一个只有五日。他们也没有被写成从公主府走出便立刻自立的榜样。

第七日下午,钱穗织完两匹布。县城作坊看过她修机的手艺,愿再试一个月,日钱比织场少十五文,却不包住,也不扣路引。她选了作坊,因为少十五文换来下工后能自己关门。

她用第一日工钱买了一只便宜木梭,没有等旧梭争清。

旧梭后来由钱茂辨出尾端确曾断过,只是妻子用铜片补齐,描图没画出接缝。他说明自己记得的范围,县衙再请钱穗旧同屋确认铜片年代,最终把梭子还给她。她保留新买的木梭继续上工,把母亲那只收进屋里,不让遗物承担每天挣钱的磨损。

给钱茂的第一封自由来信随驿车送到。信上没有公主府统一的平安字样,只写屋子漏风、女先生的猫偷吃线团,以及她暂时不来京城。

钱茂把信读了三遍。

“她不肯见我?”

“她说暂时。”程素娘道,“不是任何人替她写的期限。”

钱茂开始补完整口供。他没有因女儿获得住处便换来减罪,只是不必再猜每说一句,西岭那边会不会少一顿饭。

安全若只能由掌握证词的人提供,仍是一根牵在手里的绳。

钱穗住进的灶房很小,工作也未稳。可她至少能用自己的工钱付下一次房租,不必先感谢长公主,也不必先感谢沈令仪,才有资格把门从里面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