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火是冲旧档去的

沈令仪用湿披风压住火,手腕被烫得刺痛。禁卫抓住老人肩带,几个人一起从窗口翻出。就在最后一只脚离开窗台时,前屋屋顶砸下,铁匣被落木撞开,铜钱滚进雪地,发出一片细碎声响。

袁书吏伏在地上咳了很久,醒来第一件事是数那个小内侍的呼吸。孩子只是熏晕,他才吐出嘴里的钥匙。

“谁锁的门?”唐见微贴近他左耳问。

老人听了两遍才答:“我自己。”

火起后,他怕外人趁乱取档,从内落闩。后来发现松脂油是从窗下烧进来的,才知锁门反把自己困住。他还说陶掌事入夜前来过,要求取走绛雪席签,被他拒绝;可送松脂油的人并不是陶掌事,而是一个推药车的年轻内侍。

小桃认出那人是摆杯小内侍石头的同乡。石头听见后哭着说宫庄这月来了个新管事,专记每个孩子的乳名和父母欠租。有人不是偶然叫出他的乳名,是提前从宫庄摸清了他们最怕什么。

陶掌事承认拿席签、换座次和收药粉,却否认放火。她本来只要制造搜宫混乱,趁机带走席签;火比约定早了一刻。那个戴银护指的女人把她也算进了可以舍掉的人里。

“她叫什么?”淑妃问。

陶掌事摇头:“我只见过两次。她自称尚宫局旧人,右手有烧伤,声音像……”

她看向唐见微,没有说完。

唐见微替她说:“像我姐姐。”

这一次她没有因此追问。她请陶掌事描述口音、步态和说过的原句,将“像姐姐”单独放在最末,写明只是自己感受。

天将亮时,火终于被压住。前屋尽毁,中屋塌了半边,后屋私人放籍信救出四十六封。唐见微提前分存的三十页抄件也都在,其中没有惊人的总名单,只有历年空席、退衣和七名宫人改送北境的记录。

救火也留下了账。两名禁卫灼伤,一名内侍折了脚,膳房三日无法生火,附近宫人的冬被全被水浇透。皇后掌事本想先拨银修档房,沈令仪却请她把伤药、临时饭灶和湿被晾晒列在前面。

“档房塌了人人看见,人今夜没饭,明日未必有人记得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