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穗把三份记录锁在三个普通伞箱中,不做特殊标记。她还让守夜女工自己排班,有孩子者不排后半夜,怕黑者可与人换,不许用“守重要东西”逼谁逞强。
长公主原想派府卫守巷,女工们拒绝。最后只在两条街外留巡车,巷口由大理寺女吏与作坊人共同看门。真有危险,这样未必比重兵更强,却不会让作坊从受保护的地方变成另一座出入需请准的院子。
大雁接受大理寺受限看守,每日可在后院走动两次。她没有被关进暗室,也不能随意离开。若绛雪或银护指女人来找,钱穗须先保护作坊人,不得以抓人为先。
第一夜交班前,唐见微发现目录缺少两张存根。长公主说匣从府中搬出时便只有十二张,库吏却在旧点数上写十四。
韩姑姑被停职后没有回府住处。
她最后一次出现,是在尚宫档房起火前,将一只药箱送到西织院。
卫清和检查陶掌事取出的紫茎藤,包装绳结正与韩姑姑常用的公主府药箱相同。
三条线开始靠近同一个人,却没有人急着把她写成幕后主使。
因为韩姑姑此刻也可能正在被灭口。
谢临渊下令找人前,先问长公主她最可能主动去哪里。
长公主沉默片刻:“她若还信本宫,会去昭华门等我。若不再信,会去一个本宫从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门外忽然响起更鼓。一个守巷女工递进消息,昭华门下确实坐着一名老妇,怀里抱着药箱。
她说自己不是来投案。
她来替苏婉清归还一封十五年前没有寄到的信。
信不在信封里,而缝在一件旧衣中。针脚还是活的,信也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