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追到车边,把一小袋炒豆塞给孩子,嘴上仍骂儿媳拆家。村妇没有逼女儿拒绝,也没有因婆母曾逼过继便否认老人养孩子十二年的感情。她们约定到雁关后每十日托驿站报一次平安,驿费由母女和祖母各出一半。
里正担心封田影响全村春耕,要求村妇立刻指定代耕。她选了一个与婆家无亲的寡妇,代耕一季,收成按劳分;若她一月后回村,可另议,不因出走自动失去地。
商队因此又慢半日。裴砚舟的军队从前方送来催行信,白狼坡若明日午后封雪,两路都要困在山下。
掌柜问是否舍下新上车的母女,轻车先走。
沈令仪说可以让任何人选择留下,包括她自己,却不点母女的名字。最终两名不愿冒险的车夫留村等风停,一辆车和半车货也留下;母女愿走,便与商队继续。
做决定的人各自承担不同损失,没有谁被写成拖累全队的罪人。
夜幕前,他们赶到山口下。远处军营火光清晰可见,裴砚舟没有派人催第二次,只在路边留了热水和一袋军粮。
粮袋上写借,不写赠。
借条背面还有军中现存粮数。裴砚舟没有只让她知道收到一袋,却藏起自己还剩多少。军队同样只能撑四日,这一袋并非毫无代价。商队决定到下一城优先购两袋归还,不把他的主动公开当成可以多拿。
沈令仪让掌柜收下,记在到雁关后归还。老周看着这一来一回的账,嘟囔夫妻之间还算得比商人清。
枣嫂在旁说:“不算清,最后先饿的便不知道是谁。”
风雪里,没人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