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谁敢在他们走后作证

九人中两人试工不合格,三人自行离开,四人留下。其中一个正是准备逃走的男人。他只会赶驴,不会认货,商队给他七日车夫试用,日钱照普通新人,不因他掌握段叔线索多加。

午后,军户村的春粮墙被人泼了黑油。石磨名字旁画了一把断刀,小芍鞋铺门口也多出两只死耗子。没有人受伤,威胁却已经落到生活里。

杜锋要派军士守门,小芍拒绝。两个持刀军士整夜站在鞋铺外,客人只会更不敢来。她要的是第二天照常有人买鞋。

苏氏商队先订的三十双村鞋因此提前验收。针脚合格二十四双,六双返工,不为保护小芍便全收。军营另公开采购普通棉鞋五十双,三家鞋铺都可报价,小芍不独得。买卖恢复,死耗子仍封进纸袋留证。

黑油来自牲口治癣药,村里七户都有,不足以抓人。一个六岁孩子说看见高个男人夜里提桶,母亲立刻把他抱走,不许官差问第二遍。孩子的话只记为调查方向,不能拿来搜遍七户。

军士离开后,孩子母亲主动送来一只沾油的草鞋。鞋不是孩子捡的,是她丈夫昨夜从门后拿回。丈夫正是七户之一,害怕被搜才不敢说。她允许拓鞋底,不许官差把丈夫当场带走;县丞只能先书面传问,给他一夜安排牲口和老人。

鞋底沾着军府马棚特有的红砂,却不代表穿鞋者一定是军人。马棚每日向外卖旧粪,村里菜地也有红砂。线索被记录,没有顺势变成一次抓捕。

傍晚,那名车夫来到问话桌。他仍不说谁威胁,只交出一张三年前的停粮条。条上写他父亲“妄认旧营”,暂停两月军属粮,落款正是现任粮官副手。

“他如今还在军府。”男人说,“你们能带我走,我爹的坟、我弟的田走不了。”

裴砚舟当天停了副手经办旧案相关粮单的权限,却没有停他全部俸禄,也不让自己兼管。常鹤鸣指定另一名粮官暂代,县衙和军户各派一人旁看。是否确有报复,三日内核停粮依据。

副手的妻子在军府门口哭,说家中也靠俸米养两个孩子。沈令仪没有出面劝她懂大局,停的本就只是经办权,不是口粮。军府把决定念清后,她仍有权认为丈夫受辱,也有权替家里申辩。保护证人不能靠制造另一户无粮。

男人仍没立刻作证。他先问若副手只是照上司吩咐,三日后复职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