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会在复职前看到核验理由。”沈令仪说,“你可以公开反对,也可以离开。我们不能保证你满意。”
夜里,北码头宿舍开始修炕。四间屋原本漏风,掌柜想把修缮算进未来工钱,阿葵否决。房屋达到能住的标准是雇主成本,不是工人欠债。愿自带被褥者可领折价,不愿者领统一旧棉被,清洗记录公开。
第二日清晨,车夫带父亲旧刀来到晒谷场。
他不肯写真名,仍用村里人叫他的“小辙”。那是因为他赶车总爱压旧车辙,不是办案人替他取的代号。
小辙说三年前在乌鹭仓见过段叔。段叔让他送一名发热少年去旧坡,少年嘴里反复背两个父亲的名字。送到后,有军府的人来接,袖口正是现任粮官副手的青边。
他说到一半想撤回“发热”,因为当时只摸过少年额头,并无医者确认。记录改成“额热、发抖、言语重复”。连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病名也不替证人扩大。
“能认人吗?”
“站我面前才认。”
副手被带到晒谷场时,小辙只看一眼便摇头:“不是他。比他年轻,手也更细。”
围观的人一阵失望,像恨不得立刻抓住一个能承担全部恐惧的人。小辙却没有改口。
他敢站出来,不是因为主角已经给出正确答案。
是因为答错以后,工契、住处和他父亲的粮都没有被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