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整商路”会让她只看到结果,看不到自己被当成诱饵。
第二封写明密使提议、已改部分与未决风险。送信兵刚牵马,常鹤鸣来报盐沟抓到一名探子。探子衣内有苏氏北码头工牌,十八名新工可能有人泄路。
常鹤鸣主张立刻扣住十八人。裴砚舟拒绝群捕,只封宿舍公共出入口两刻钟,由非军方掌柜点人,再逐项核工牌遗失。这个决定减少了伤害,却也占用了工人休息,误工必须赔。
密使立刻封军府门,任何消息不得外出。
裴砚舟要求先核工牌。工牌生活称呼是“禾妹”,正是带两岁孩子上工的妇人。她此刻在北码头,若探子持真牌,她可能受胁或已被替换。
他可以强行送信,但信使一出门就会暴露军府已知探子。
裴砚舟把第二封封好,交给不属军府的驿馆掌柜,约定寅时无论封禁是否解除都送。掌柜可以拒绝;他收双倍夜路钱,要求两名护送人不穿军衣。
安排完成时,已过子时。
他原本给自己的期限也被自己推迟。
没有人替他改那条期限。封门是现实阻碍,酉时到子时的等待却是他的选择,两段不能并成一句“军情紧急”。
西关那边,沈令仪核完桥税,发现商队干粮无故多领两日,伤药翻倍,六匹马的租契已经有人送到码头。
她还没收到信。
西关小吏以为多出的干粮是皇子劳军赏赐,想先领一袋给夜守人。沈令仪没有因怀疑设伏便扣下吃食,先按正常夜粮发一袋,同时封存领用记录。生活不能为秘密停下,异常也不能因此不记。
她让阿葵把十八名工人的家属联络纸取出,发现其中六人只写码头宿舍。若真在一时辰前告知,他们连把孩子托给谁都来不及。这张普通工契比任何军令更早说明计划所谓可控遗漏了什么。
却已经从生活物资里,看见了一个没有人告诉她的战场,也看见那个人又一次先替她把危险改小,再准备开口。危险没有因他的迟疑变小,只是她知道得更晚,也少了选择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