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中馈不是谁赏的

侯府开账议没有设主母高座。

沈令仪让长桌两侧分别坐顾明昭、二房、账房与实际用钱的厨房、车马、药房代表。族老原想只听两位贵妇说,厨房柳嫂却拿着三个月炭米单站在门口,不肯让别人替她解释为何冬炭多了八车。

八车里四车因北寒提前,三车给伤兵家属临住,一车是重复入账。重复那车已经退银,痕迹保留。

秦玉娘抓住重复,问若不是二房复查,谁知道银退没退。

柳嫂说是小账房先发现,二房管事后来才拿到页。秦玉娘仍有权质疑复核为何迟两日,不能领走发现之功。

沈令仪把代管期分为三类:她亲自决定的、规则自动运行的、顾明昭与各房按额度决定的。大部分日常开支并非她逐笔批准。中馈的价值不在她坐在哪把椅子上,而在谁能用钱、谁复看、错了谁承担。

账房另列代管给她带来的实际收益:苏氏与侯府供货往来更顺、她获得族内发言权、听雪堂修缮优先。她不假装只有负担。权力有收益,交接时才能看清她真正让出什么、保留什么。

二房提出由秦玉娘接任一个月,理由是沈令仪忙白鹤庄。

沈令仪不反对接任本身。她给出条件:接任人公开自己与秦家铺面的交易回避;备用钥仍中立封存;小额与紧急额度不收回;一个月后交接清单保留,不因二房主母身份永久占据。

秦玉娘问:“你舍得?”

“这本就不是谁赏给我的。”

她从嫁入侯府后通过实际修账、垫款、承担损失和建立规则取得代管,不是裴砚舟一句交给她便永久拥有。放出日常执行不等于放弃审计与本人产权,也不等于承认流言。

族老却希望顾明昭重新全掌。顾明昭拒绝。她承认自己过去用主母威望压住许多错账,也因保护丈夫名声删过药方。年长与身份都不能证明更适合单持钥匙。

最后方案不是简单换人。秦玉娘负责车马与祭务,柳嫂负责厨房日常,药房由顾明昭按额度,账房每五日汇总,沈令仪只对自己产权、共同债务和异常抽验负责。一个月后公开复看。

族老没有获得日常插单权,只能在祭务会议提出。二房也不能因负责车马便调用听雪堂私车。每一块权力有入口,也有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