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她对。昭儿也可能是别人的生活称呼。记录改为“与裴昭乳名同字,关联待核”。保护亲人不总是遮掩,有时也能阻止调查者过早合并。
沈令仪提出查侯府西柜、裴昭坟前祭账和顾明昭私人药簿。顾明昭只同意前两项,私人药簿里有自己流产与长期病情,不愿开放。
双方限定只由顾明昭自选女医查与裴昭药名相同页,出数量摘要,不交其他内容。拒绝全开并不妨碍有限核验。
顾明昭选的女医是当年拒绝替侯府删诊脉日期的人,两人关系并不好。她愿把私人药簿交给一个不会照顾自己体面的人,仍要求女医不得向沈令仪透露流产次数。女医核出同名药只有一味,年份不重合。
西柜找到七枚空白幼丁荐签,其中两枚盖过裴家旧印。顾明昭承认旧印曾由管家保管,自己在裴昭死后半年没有清点,因为不敢进孩子房。
旧管家已经去世,其子仍在侯府做库吏。库吏说父亲曾把印借给宫中来人三次,换回裴昭每年香火不断。他小时候替父亲磨过印泥,却不知道盖什么。现有工作先停接触西柜,不停全俸,侯府另派人共同盘点。
悲痛是真,失管也真。
坟前祭账更奇怪。每年裴昭忌日,都有一笔来自宫中的五两香火银,连续九年。侯府以为是皇后念旧,皇后宫账却无此项。
守坟老人只领到每年三两,另两两被族中经手扣作祭田维护。祭田实际由老人自己种,族里没修过一次渠。即使不查皇嗣名义,这十八两也须先核。老人要的是补渠和欠银,不要换一块更华贵墓碑。
族中经手人起初拿出九张修渠收条,纸色新旧不一,墨却像同一日写成。沈令仪没有凭眼色断伪,让人去找收条上的瓦匠。九人中两人早逝,三人从未替裴家做活,余下四人只修过祠堂东墙。经手人改口说自己记混了祭田与祠田。两处田租原本便该分账,记混不能让老人少领的银消失。顾明昭当场补了老人眼下缺的六两,却注明是侯府暂借,不替族中销账。她从前习惯先拿自己的钱填平难看处,这次肯让欠款继续挂在该负责的人名下。
银从早夭二皇子名下拨出,经东宫西驿转侯府。两个死去孩子的名字互相给对方送银,活人在中间领取。
老人听不懂东宫西驿,只问今年清明还要不要给孩子摆酥酪。裴昭生前爱吃,死后却从没有人问过守坟人买的是什么,祭账上年年写成沉香与经纸。顾明昭答照旧摆,钱由她自己出,另记私祭。查一条银路不必停掉真正属于亲人的悼念,也不能让悼念继续替假账遮门。
东宫回执把裴昭写“受恩幼弟”,像两名孩子生前相识。实际二皇子死时裴昭尚未出生。这段情分是后来人编的,足够温情,也足够方便银路长期无人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