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名单里的小名

路线上的四个驿站给出不同说法。宫庄称他们护送生病孩子,西驿称他们查逃兵,城北旧关则记作运送灵物。同一队伍在不同门前换了三种身份,说明“内巡”只是总称,或者有人故意让各站只知道一截。

一名旧关卒记得队员每次先问被送者愿不愿进城,若拒绝便给两日粮。另一名宫庄工却说有人半夜被蒙眼带走。保护与控制仍可能出现在同一支队伍、不同命令之下,不能因找到一次善举就给整队定性。

半册名单把十二人都写阿昭,没有本人姓名。沈令仪要求供货页今后按脚码与本人自选称呼分领,不再用一个皇子乳名。太子说改名会暴露队员,提出封存真名、公开生活称呼。

折中可行,但须本人知道自己被写在何处。东宫过去连队员也只知道自己领“旧例银”。

唐见微设计一张不记真名的本人页:生活称呼、领用金额、执行事项、是否愿继续、紧急联系人。队员可把真名封在另匣,也可暂不交,但不能再连自己替谁领钱都不知道。太子担心一旦有人携页被抓会暴露路线,于是本人页只留最近一月,旧页由本人选烧毁或封存。保密开始服务于人,而不是先服务于机构。

灰姨主动来白鹤庄,条件是只见唐见微。她自称不是唐见月,生活中也不愿交真名。唐见微仍见,没因不是姐姐拒绝证词。

灰姨说阿昭队最初保护被皇嗣争斗牵连的宫人和孩子,后来接手隐籍少年。队伍十二人里有人自愿,有人以药银和家属安全换服务。她只负责鞋与路线,不知道全部名单。

她自己是后者。母亲每月的喘症药由内库发,只要她仍走路线便不断。太子没有亲口威胁过她,管事也从不说“不做就停药”,可每次领药都与领差同日。她问过能否分开,得到的答复是旧例不能改。没有一句威胁,不代表选择没有被绑在一起。

沈令仪问她今日为何敢来。灰姨说母亲上月已病故,最后一根绳断了。她说得很平,唐见微却把桌上的热茶往前推了半寸。灰姨没有喝,也没有因拒绝茶便显得更可疑。

“苏怀生呢?”

“活着,离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