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花姨改了那个愿字

“后来每一页都是你改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们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花姨说得干脆。她怕有人一时生气,真在纸上写不愿,便再也改不回来。她宁可让所有人骂自己撒谎,也不肯让一个病人因说真话停药。

满叔站在摊外,脸色很难看。

“你保住了药,也把我们写成随叫随到。”

“不这样写,你娘那年冬天拿什么买炭?”

“所以我就该替他们走夜路?”

花姨把蒸笼盖重重扣回去。她说自己没逼谁出门,管事来点人时还替河生遮过两次。账上写可用是一回事,真正去不去,她以为总能在巷门口再拦一层。

可她不是每次都拦得住。

秋水迁住处那四个月,管事拿总报上的“随时听用”找到她新家,让她在孩子发热当夜送一只匣子。灰姨提出药费分开后,也被人拿“自愿续领”堵回去。花姨当初用来续药的谎,后来成了催差的凭据。

她听完,半天没有说话。

桥头来了买糕的车夫。花姨照常收钱、找零,把最后一块没裂的发糕递过去。等人走远,她才摘下围裙,从内层拆出一小片布。

布上记着三年里被她遮掉的十二次点差。谁生病、谁照顾孩子、谁明确说不去,她用自己认得的符号画在旁边。符号不是官方暗号,只是锅、鞋、药碗和小床。她怕正式账不让写,便缝在围裙里。

“这个能不能把愿字改回来?”她问。

“能证明你当时知道具体情形。”沈令仪说,“不能自动替十二个人说不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