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花姨改了那个愿字

花姨点头。她原以为交出围裙便能把所有错一把抹掉,听见不能,反而没有争。每个人当日为何没去,要由本人说;有人生病仍愿送信,有人领药却早已不愿,两者都可能存在。

她愿到大理寺承认改字,但要求摊子不能封。每天清早有十几个脚夫在这里买热糕,停一天,她损失的不只自己饭钱。

谢临渊答应问话安排在收摊后,也只取围裙内布,不收蒸笼和木印原物。木印可现场拓形,摊子照开。

满叔仍没有原谅她。

临走时,花姨递给他一块裂糕,他没接。她便放回自己碗里,说旧事查清以后再骂也来得及。

“我现在就能骂。”满叔说,“你该先问我。”

花姨低头把碎糕掰开:“是。”

她承认得太快,满叔反而更恼,转身走到桥另一头。沈令仪没有劝他们为共同受害抱头和解。一个人出于保护代写的愿意,仍会伤到另一个人的生活;动机能说明为什么,不能替结果消失。

当夜,花姨在大理寺重新写了六页更正说明。

她没有把十二人统一改成“不愿”。只在每个被刮过的愿字旁注明:此字由花姨擅改,未逐人询问,不得作为本人承诺。

最后一页写完,她问若皇帝因此停银怎么办。

沈令仪说,近一个月的药、饭与住处已从封存余款中单列,不因更正立即停。一个月以后如何承接,仍须另议,不能骗她说从此无忧。

这笔余款不是沈令仪另外许下的人情。阿昭旧例当月一百二十两已经拨出,十二人中有人离开、有人暂不领,尚有三十余两封在祈年巷账上。大理寺只准把已拨生活部分继续支付,不准提前动下月银,也不准拿余款奖励作证者。

药铺、房东与饭铺仍按本人实际收取结算。河生离京后不再替他虚列床饭,省下的钱也不自动分给愿意留下的人。账若不肯面对谁已经走了,过渡银很快又会变成另一种留人借口。

一个月后,需要皇帝决定原本的祭银能否拆成生活恤养与自愿差费,也需要户部承认这些人不是一笔只在内库转的影子钱。那比改六个愿字难得多。

花姨望着自己写坏又重写的名字,轻声道:“原来不撒谎,只能保一个月。”

“现在是一个月。”沈令仪说,“至少这一个月,不用拿谁听话来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