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裴珩只说自己看见的

裴珩认得冯四带进祠堂的铜扣。

那不是父亲哪件官服上现拆的,而是他十二岁时穿过的一件太常陪祭袍。少年长得快,袍子第二年便短了,秦玉娘原想留给二房旁支,裴承礼说旧制已经更换,索性连同几件褪色官衣送去马房裁作垫布。

冯四正是那年进的马房。

铜扣从旧衣上来,可以解释他为何持有,也可能只是有人挑了一件最容易把线引向裴承礼的旧物。大理寺没有因裴珩一句认得便放人,又请秦玉娘找当年衣物清单。

裴承礼先到了。

他隔着问事厅看儿子,开口便说:“你只需照实说明那件衣是你穿旧的。”

裴珩点头:“我会说。”

父亲神色稍缓,随即让随从取来一份写好的陈述。纸上说铜扣随旧衣归马房,冯四可自行取得,裴家无人曾以此传令。

前半句是裴珩看见过的事,后半句不是。

他没有接笔。

裴承礼问他还要把家里闹成什么样。裴珩腿上的旧伤阴雨时仍痛,站久了便微微发僵。他没逞强,自己把凳子拉近坐下,说今日只说明自己见过的部分。

“官衣送去了马房,我看见。后来谁拆扣,谁拿去当信物,我没看见。”

“我是你父亲,你不知道我有没有做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三个字让裴承礼脸色发青。

裴珩曾为护母烧过账。当时他也觉得自己最清楚家人不会害人,直到烧掉的那页牵出药车与假名。他受的处分尚未完,每月仍要重抄损毁账目。如今他不肯再用“我父亲不会”填上自己没看见的地方,也不因愤怒便反过来写“一定是父亲”。

秦玉娘带来的衣单证明,陪祭袍送入马房时共有八枚铜扣。马房垫布只拆下六枚,交回二房杂物库。另两枚去向空着,库吏在旁写了“旧管事取”。

旧管事已经病故,正是替秦玉娘收过空印纸、安置冯四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