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显本人右手无伤,他旧随从的弟弟赵承寿却在木工时割过拇指。
就是那个借真腰牌骑缺蹄灰马、已经收到到案通知的人。
通知发出两日,赵承寿没有来。
他住处的门锁着,邻居说昨夜还见灯亮。屋里没有打斗,灶上却煮着一锅没来得及盛出的粥。桌边放着收拾到一半的包袱,最上面是一张去大理寺的路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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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准备来。
有人比他先一步到了门口。
邻居听见过两次敲门。第一次,赵承寿隔门问是谁,外面答送木料的;第二次没有说话,门却开了。邻居只从窗缝看见一辆没有灯牌的灰篷车,车辙一深一浅,像左边装得更重。
大理寺没有立刻按绑架立案。赵承寿也可能自愿随人离开,没盛的粥和半收的包袱只能说明行程突然。屋内钱匣未动,冬衣少了一件,说明他离开时至少有片刻取衣。差役先将“失联待寻”贴在里正处,不写已遭灭口,免得家人先收到一份没有尸体的死讯。
门槛外留着半块被车轮碾碎的红糖发糕,花印缺了一角。
裴承礼看见拓形,立刻说这回总不能再算到他头上。
沈令仪也没算。
花姨的糕每日卖给许多人。有人去过桥下摊子,只能说明买过糕,不能说明花姨替他引走赵承寿。
花姨看过糕的糖色,说确是自己今晨头一笼。头一笼卖给十一名脚夫、两个车夫和一名替主家采买的丫鬟。她记不全脸,只记得其中一个车夫买了两块,一块当场吃,一块揣进怀里。他右耳并不缺角,右手却戴着沾白灰的布套。
这与裴珩十二岁所见车夫不是同一特征。大理寺把二人分开记录,先查今日灰篷车,再查三年前削梨的人。
裴珩将那份没签的陈述推回父亲面前。
“我今天说的每一句,你都可以拿去替自己辩。”他说,“没说的,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