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额只有六个,总得先定谁愿来。”
“为何藏在墨箱底下送?”
杜管事说阿昭旧队身份敏感,公开送契会让街坊围观。夜车借善堂墨箱遮人眼,是为受雇者体面。她否认知道九门提前换岗,车夫只是恰好赶上。
真令时辰被改,运契车恰在空档入城,二者或许有关,也可能有人借已知路线同行。现有证据不足以把杜管事的话定成谎。
桂圆把第二页逐句听完,问能否删去三年赔银,改成提前十日告知;家属药费按实际诊单支付,不因停工追还;每趟差事的物品与去处先说明,拒绝一趟不算违约。
杜管事不肯全删,只愿把三年改成一年。
两人谈了近一个时辰。桂圆会算四两够租几间屋,却从没议过官府差契,几次想让沈令仪替她说。沈令仪只在她问“官府是不是都这样”时答,公开驿护试行契不设住处追偿,其余价格由她自己判断。
最后桂圆没按第二次印。
她也没把第一张收条撕掉。杜管事答应把改过的两页交她带回看一夜,明日再决定。四两银暂不发,善堂床位留到明日午时。
走出外屋,她姐姐低声埋怨,若真丢了这份高工钱,以后未必再有。桂圆也烦,说自己并不是不想做,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住过几夜的床,走时还要按一年折银全赔。
姐妹在门口吵了几句,没有因共同对外便忽然亲密无间。姐姐先回家,桂圆独自在粥棚边坐下,把两页契看了又看。
裴砚舟从库房出来,问沈令仪是否要把所有工契暂扣。契与错误换防令同车进城,军府有理由查运输人,却没有理由阻止成年人看完以后受雇。
“扣车路和藏箱记录。”沈令仪说,“契给每个人看。”
“若三皇子借他们查城门?”
“看见具体差事再处置。不能因为他可能利用,便先替他们失去一份工。”
裴砚舟答应。他让军士只拓墨箱底板和车辙,不拿走空白工契。查完以后,杜管事仍可正常招人,但不得再只给第一页。
午后,萧承玠来到善堂。
他把三年追偿改成三个月,又同意每趟先说明去处。看上去退得痛快,条件却是六个名额今日必须定下,过时不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