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药匣里装的不是药

十二年前,月娘的手刚烧伤,在善堂后院养了十余日。唐见月替她换过药,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失踪。临走前,唐见月把自己的旧路牌塞给月娘,说若有人问起,便说她向北去了。

月娘照做了。她没有杀人,也不知道唐见月后来去了哪里。可她借过唐见月的路牌,领过一次本属于唐见月的伤药,账上那枚半印因此被抄进后来的领银底册。

那块路牌后来被韩姑姑收走。月娘曾问为何一名失踪者的东西还能继续领药,韩姑姑只说人走了,伤口不会跟着走,空下的药不能浪费。月娘当时信了这句话,也愿意信,因为姜油与纱布确实落到她烧坏的手上。此后每逢有人离开,她便觉得名字留下、药给后来者,也算把旧路续住。直到阿芦的鞋被她穿上,她才不得不承认,被续住的不只是药,也是别人不知情的身份与差事。

这解释了印痕关联,却还只是月娘一人口述。

唐见微要的不是一个听来顺耳的答案,而是姐姐真正走过的路。

沈令仪没有当场替唐见微接受,也没有逼月娘立刻指路。她先问药匣最后到了谁手里。

“车里的人没下车,只伸出左手。”月娘说,“手上戴一枚乌木扳指,袖口有新补的焦痕。他收匣后问我,三门若同时提前,哪一处最容易空。我说我只送东西,不看城防。”

这句话她一直没有写进短条。因为她后来在乔广身上见过同样的乌木扳指,也见过他的袖口被火星烫坏。

乔广不是偶然经手纸墨。他坐在车里收过药匣。

灰姨递出姜油。月娘接了,却没有因这一罐油就要求她原谅。

“我说完匣子,还要走。”

“可以。”沈令仪道,“但这份口述要按手印。你冒阿芦行差、隐瞒招募,之后是否传唤,依法另定。今日不以唐见月之名扣你。”

月娘盯着她看了片刻,把烧坏的右手收回去,伸出左手。

她按完印,将一块磨白的木叶牌放在石阶上。

“乔广若说扳指人人都有,就看内圈。里面刻着一个‘缺’字。他说,缺了谁,都得有人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