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药匣里装的不是药

“韩姑姑。”

月娘答得很快,却随即补上一句:“她只交给我匣,没当我面装纸。我从后门拿到时,封口已经糊好。”

她原本要把匣送到旧关外的一辆太常车。那夜阿芦的孩子高热,阿芦守在药炉前。月娘怕换人后差事断掉,便穿了阿芦留在公屋的鞋,又在右手缠白布,冒她的样子过了两处问话。

“为什么非得冒她?”

“接第一段的人只认阿芦。”月娘说,“位置换了,认法没换。若说我是月娘,他会关门。”

这正是“不许少一个”的另一面。补上的不只是做事的人,连旧人的身形、习惯和称呼都可能被迫照搬。长公主信里一句轻飘飘的“缺者以能行之人补”,落到巷中,便成了月娘穿别人的鞋、替别人背风险。

月娘承认,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。

最早一名秋水离开后,她教后来者用旧暗号;满叔病过半年,她替他回过两次“仍可用”;阿芦进来时,她没有告诉阿芦白嫂也是自己,只说这条路能换药、能带孩子出城。

“你认为这是救她?”

“那时她孩子快没了。”月娘低头看着河水,“我若把所有话说齐,她不会来。她不来,药铺不给赊。是,我替她选了。”

她没有拿活命作理由抹掉隐瞒,也没有把自己说成只听命的小卒。她承认最初是为了救急,之后则是舍不得手里那点能开门、能领药、能叫人听话的本事。

灰姨问:“你走,是怕坐牢?”

“怕你们把我和唐见月并成一个人。”

月娘终于抬头。她知道唐见微在找姐姐,也知道那半枚指印为何会与自己相似。早年祈年巷领钱,不会写字的人常由同一个书吏扶着按印;手指落在纸上偏斜多少,也有人替她们调整。相似可以是同一人,也可以是同一双扶印的手留下的习惯。

“我不是唐见月。”她说,“我见过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