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嫂站在大理寺门外,怀里还抱着巡检营发的冬衣。
衣服没有华贵纹样,袖口却结实,内衬可拆下来洗。她丈夫早亡,靠替人搬货养两个孩子,最清楚一件能穿三冬的衣值多少。听说营里停招,她以为连已经试训的人也要退回去,赶完半日操练便直接来了。
“暂封的是筹备令牌,不是你的工契。”沈令仪告诉她。
“可教头说,今日起不准出差。”
兵部怕债册牵连,临时把停招扩大成停训。没人正式下令断饭,灶房却不敢领米;医局也扣住药箱,等三皇子府再盖印。上面一句谨慎,先落到石嫂碗里。
萧承玠当场补令:已签试训契者继续吃住、操练与领基础工钱,只停接触城门和军令;费用从他先前留下的押银出,不用私账房新印。
石嫂仍不走。
她要求在补令上添一句,债册调查若超过三十日,试训期相应顺延。否则三十日过去,她一趟正差没做,皇子府便可以“不合用”退她,谁也说不清是她不行,还是营根本没让她试。
这句由她自己提出,兵部小吏起初嫌琐碎。萧承玠看完同意,叫其余已经进营的五人分别确认,不让石嫂替所有人按一个印。
韩生没有确认。
他的名字不在二十三户里,姐姐的名字却在。姐姐欠的是产后药钱,已由善堂缓了半年。魏成去过她家,没拿改令换债,只问弟弟是不是识路、愿不愿进巡检营。韩生正因那次问话才知道招募,后来自己来签契。
“这算不算逼?”他问。
没有人能替他用一个字回答。
魏成若没有拿债威胁,荐他入营也可能真是给路;可他知道姐姐最难的那笔钱,也知道韩生会为了让家里少一张嘴,更愿意接受包食宿的差事。帮助与利用并不总隔着一道门。
韩生选择暂停三日训练,先回去问姐姐当时听见了什么。试训期为他顺延,饭钱不再发,他也不领取未做的工钱。石嫂继续留下,两人的决定并列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