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谕只有四句话。
魏成私改换防、诱使校尉,交刑部论罪;宋迟失察,兵部处置;内廷废纸与宫外传递由尚宫局自清;阿昭旧例近三年账目已经更正,不必再扰旧人。
没有提长公主的两封信,没有提韩姑姑把三类纸装进一只匣,也没有提三皇子府恤借簿为何能变成二十三户债册。
谢临渊请传谕内侍稍候,说大理寺须把未结事项另列附页。内侍不肯坐,站在堂中提醒,陛下说的是今日收卷,不是三日后呈报。
“收卷可以。”沈令仪道,“未结不能写成已明。”
她没有官阶,口谕也不是对她下。谢临渊让书吏照这句话拟附页,由他本人落印承担。裴砚舟则回军府整理九门尚未补上的防务,不用兵权围在大理寺门口表达反对。
两人只在廊下交换一次必要消息。
沈令仪告诉他素屏传递链尚缺主动出宫动机,裴砚舟告诉她水门新卒已被临时调走,调令早于皇帝口谕一个时辰,落款是兵部侍郎施茂。
赵显此前供称最终执行页由施茂经乔广递出,施茂一直以公差在外,没有正式答话。如今魏成被定成私改主犯,施茂却先调走能说明水门空档的人,时机太巧。
裴砚舟没有问她要不要拦人。他已经命军府依法核验调令,不是替她封门;沈令仪也没有叫他把新卒扣在城中,只让女吏先问本人是否愿留下口述。
新卒愿意。
他叫陈麦,十九岁,调去东郊守粮堆,本是更轻也多两成补贴的差。他不想因查案失去好差,却愿在出城前说清换防夜发生的事。
那夜原本该有老卒带他熟门。午后,施茂随从送来一张兵部关照,称老卒家中有事,叫陈麦独自当值。入夜前又有人说水闸漏了,引他去下层看。等他回来,采墨车已经过门。
引他的人穿河工短衣,右臂有一片新烫伤。陈麦没看清脸,只记得对方会用水门内部的三短一长敲门法。
这种敲法不在普通换防册里,只在施茂去年主持修水闸时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