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把唐见微带来的调任名单呈上。

“若今日收卷，为何明日调走六名经手人？”

萧崇没有否认御笔。他说祭典将近，内廷不能再因一张废纸互相攀咬，调去皇陵既避风头，也保她们俸禄。素屏已经认了传纸，再留京中只会被三府轮番索问。

“她们可以拒绝吗？”

“宫人奉调，没有拒绝一说。”

“那这不是保全，是处置。”

御书房静下来。

沈令仪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让皇帝当场收回调令。她只要求在交易条件中写明：六人离京前各自取得本人供述抄本；皇陵三年不得以失言为由扣俸、禁信或延长；唐见微姐姐私信不随公卷封入皇陵。

萧崇问她是不是已经准备接受。

“臣妇在问价钱究竟落在谁身上。”

皇帝笑了一下，并不愉快。他让内侍取纸，却只准写前两项，不准把唐见微姐姐私信列入圣旨。私人信件本就不归朝廷，若特意写入，反而承认御前知道其内容。

沈令仪接受另立大理寺保管说明，不强求一句漂亮御笔把私物变成恩赐。

随后皇帝说出第二个条件。

裴砚舟承爵后须交出北境现地调兵权，留京领羽林虚衔三年；侯府可以保，兵不能再回他手。所谓让他承爵，并不是把原有一切归还，而是用一座宅门换走边地军权。

“陛下认为他会愿，是因为他若拒绝，便会被说只恋兵权。”

“他若接受，也会有人说他以妻子停查换爵。”

不论怎么选，都有一层名声替皇权解释。

沈令仪终于明白，这场交易不是专为封口。萧崇也要借此把裴家从北境拔回京城，在太子与三皇子争执加剧前，收走一个不完全听命的兵权节点。

“臣妇要把完整条件告诉他。”

“可以。但你不得把今晚谈话告诉第三人。”

“大理寺见证官算不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