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拓供述的分量被重新标注：可证明乔广预期裴家失兵，不能单独证明他奉皇帝命制造事故。

当天，皇帝对四页附条件作出回批。

侯府祭田抚恤仍由侯府管理，但每半年报户部；北境三人席只保留三个月，不是一年；裴明珠婚事与工契不纳承袭清账；二房三十六两另案。

停查期限准六个月，却删去“新证物直接涉及活人可重开”，改为须御前再准。裴砚舟交兵后，杜衡、常鹤鸣和另一名无姻亲边将三人公开陈述治军方案，由兵部推一、御前定夺。

皇帝让了几步，也牢牢留住重开旧案的钥匙。

沈令仪不接受删去重开条款。裴砚舟则要求现行三人席至少六个月，否则换帅第一日便可撤掉军户代表。两人的拒绝各自落在自己的条件上，没有互相作出牺牲姿态。

谢云慈知道回批后亲自来大理寺。

她希望孙儿先承爵，再慢慢争。侯府账上只够支两个月冬末修缮，族中有三名孩子等承爵后的荫学名额。若继续拖，受损的不只是面子。

她带来族产细账，证明急处确实存在，不是拿家人作情感威胁。

细账也不全干净。两笔族学束修把二房孩子的笔墨算进公中，另有一处闲院仍供裴承礼的旧客住。谢云慈没有等沈令仪指出，先用朱笔圈出，答应从各房份例扣回。她想保侯府，却不再坚持家丑须藏在门内才算体面。

沈令仪没有接过侯府整本账继续管。她只核与皇帝条件有关的两个月缺口，其余仍由顾明昭与临时账房负责。婚姻尚在，不代表她因一次御前交易重新接回全部中馈。

顾明昭随后送来北境回函。军户三人席已处理四十二户归名，若三个月后撤，尚有七十余户未排到。她要求的半年也有实际人数，不是故意与老夫人唱反调。

裴明珠没有来。她让绣坊学徒捎话：她的条件既已保留，兄长如何选，不要再拿她作赞成或反对的票。

裴砚舟把两份账摆到一起，第一次明确说自己倾向接受承爵与离开北境三年。

他不是被爵位打动。边军权力长期系在裴家一人身上，本就是旧案能延续的土壤。交兵可以，但接任规则必须公开，三人席不能随主将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