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听完只问:“若皇帝不肯六个月呢?”
“我不接。”
“侯府两个月后缺银呢?”
“卖一处不涉抚恤的城外庄子,先列会受影响的人。”
代价有了去处,他的拒绝才不只是一句骨气。
沈令仪也列出自己的代价。六个月停扩查,会让唐见月、苏婉清和施茂背后的旧线暂时失去官署传唤;她可以在私人范围保管材料,却不能借商号继续秘密查人。若不同意皇帝掌重开,她可能连已争到的本人补述窗口也失去。
当晚,唐见微来告别。
她决定明日随调令去皇陵,不逃,也不托病。皇陵旧档中恰有永熙四年女官出入副册,她去那里既承担奉调,也保留继续找姐姐的一条合法路。
“但这不是皇帝给我的机会。”她说,“是他把我调走以后,我自己从那条路上找能做的事。”
她把京中姐姐信件留在大理寺,只带本人摹本。临行前,她请沈令仪六个月内不要私派人跟踪月娘。姐姐的路要找,月娘已经明确拒绝被并名,也该先有一段不被围追的生活。
沈令仪答应的是不私派跟踪,不是替月娘免去已承认的冒名责任。
夜深时,白鹤庄门下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信里只有一句:苏婉清不在死人名单里,她在永熙十年的江南船税簿上,亲自按过一次印。
信角还沾着一点笋壳细屑,像是从菜篮底取出。守门人回想,黄昏前沈家庄户送过一篮冬笋,按往年旧礼没有逐根翻验。匿名人未必翻墙入庄,可能借的是最普通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份娘家往来。